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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快十年，没出众的外形，也没靠上谁的背景，全靠一双攥着绘图板的手在大城市扎着根。单位让我闲暇时更新官网，我好像找到个宣泄口——把改VI改到凌晨的崩溃、蹲在巷口拍素材的较真，全揉进这几行字里。
做VI的头三年，我总以为这是套模板的活儿，直到第一次给小品牌做整套视觉系统，才明白它是给品牌搭骨架、披皮肤。那时候最常患得患失：甲方说“再改改”，我对着屏幕上的辅助图形，一会怕自己审美跑偏，一会怕赶不上热点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吃设计这碗饭。有次熬到三点，用AI生成了十几版方案，盯着那些整齐划一的线条，突然慌了——这不是我要的VI，是AI给的标准答案。
后来有次接了个预算少到只够买两杯奶茶的VI单，我没急着找素材，而是蹲在品牌的线下门店待了整整一天。看老板给客人递东西时的手势，摸门店墙面掉漆的纹路，连门口挂的旧竹帘都数了三遍。最后我把这些细碎的细节揉进辅助图形里，比如把竹帘的竹节弧度拆成VI的线条，把墙面掉漆的痕迹做成墨点的点缀。交付那天，甲方说“别人看到这个VI就想起我们家的店”，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VI不是给甲方看的，是要长在品牌的骨头里的。
也踩过坑。曾经跟风用AI做了套颜色跳脱的VI，定稿后印刷厂说最亮的那个色号根本没法批量印，甲方骂我一顿，我蹲在印刷厂门口抽了半包烟——原来VI不是炫技的工具，是要能贴在包装袋上、印在名片上、缝在工服上的，是要落地的。那之后我改了毛病：做VI前先找印刷厂要色卡，先摸客户的产品材质，先站在门店门口看半小时人流，而不是对着AI的关键词空想。
说到AI，我没怕过抢饭碗。现在我做VI，会先用AI生成十版初稿，然后把AI的东西全打碎——把它做的线条拆成碎块，加我蹲巷口拍的砖纹，加我泡的老白茶在纸上留的茶渍印，甚至把楼下修鞋摊的针脚痕迹做成辅助图形的边角。AI能在三秒内出方案，但它做不了我蹲在巷口冻得搓手的执念，做不了我盯着茶渍改到凌晨的较劲。这些“人味儿”，才是VI里最值钱的东西。
现在更新官网，我也憋着一口气。哪怕只是放一篇VI案例，配图也是我自己拍的：寒露那天工作室窗台上的桂花，旁边堆着VI的样稿，茶盏里的热气还没散。我知道我成不了顶级设计师，但我能把手里的VI做好——哪怕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小元素，也要散点属于我的光。